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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群:信李皆在体制铁笼内干活 信兰成1点可取

归档日期:06-12       文本归类:状元秀      文章编辑:爱尚语录

  他先是被球迷起了各种绰号,亚锦赛还没有开打,他似乎就已经是中国篮球的罪人,能打进前四已经是奇迹。夺冠以后,有良知的球迷说,我们欠宫指导一个道歉。

  网络是个奇妙的所在,它是虚拟的空间,却像一个实体的法庭,而且有成千上万的法官。这个“法庭”并无真实的卷宗,却有着无上的权力,更由意见领袖一呼百应。如果意见领袖率领大多数“法官”落棰宣判,甚至众口一辞,那么“被告”一定死无葬生之地。宫鲁鸣就有了这样的经历,好在“宣判”的虚拟的,他照样当他的主教练,并且如愿拿回了冠军,无须申诉即获“平反”。

  但中国男篮夺冠并没有改变对信兰成的“判决”,他依旧是中国篮球的罪人,那条著名的对联“谢天谢地谢亚龙,信神信鬼信兰成”仍然高悬网络的庙堂。

  我最不喜欢人云亦云。在这次中国男篮夺冠的过程中,信兰成有过功劳吗?我无法进行理论化的总结,不过有两个方面,据我所知没有信兰成做不到:一是周琦、赵继伟来自信兰成重点打造的国青男篮,二是郭艾伦归队。

  2009年是中国男篮的断代之年,之前是“姚时代”,之后在亚洲被伊朗踩在脚下,天津亚锦赛恰巧也是信兰成重回篮管中心当主任后第一个大赛。我记得的是,中国篮球圈(包括专业圈和媒体圈)得知信兰成要从奥组委竞赛部重回篮协,圈里一片黯然,其中包括我在内。李元伟要退休,他是一个被人留恋的好官,大力发展CBA联赛,锐意改革,而信兰成的标签是保守,与媒体隔绝。

  信大人命运之不堪,伴随的是2009年姚明受大伤退出国家队,而他上次卸任之际,是中国男篮在美国世锦赛名落孙山,只得第12名,加上大郅被开除出国家队,恶名伴其左右(实际上开除大郅的是体育总局,和篮协没有关系),复任后天津失冠,直至2014年,所发生的事件包括中国男篮在伦敦奥运会一场未胜,仁川亚运会大意失荆州输给日本只得第五。中国篮球界,我没有见过第二个比他更倒霉的官员,自钟添发以后,中国篮球在“姚时代”前后加起来差不多10年的倒霉期全让他赶上了。

  信兰成和李元伟是截然相反的两种官员,他们俩理念不同,为官之道不同,进而成死敌,也是众所周知。2013年中国队兵败马尼拉之后,我曾在8月15日写过一篇文章《信兰成和李元伟》(点击文末“原文链接”阅读),对这两人的身份与立场做过剖析:“不管信兰成如何冷漠,李元伟如何亲善,他们有一点是相同的:作为篮管中心的主任,中国篮协副主席,他们都服务于同一个政府机关的同一个执行部门。换言之,他们都是在同一个体制铁笼内干活。体育总局打造的这个‘铁笼’如此坚固,还没有人迈出一步。李元伟和信兰成的不同,在于如何对待这个‘铁笼’。”

  这两人最大的理念区别在于,李元伟主张联赛市场化,大力发展联赛,打造从联赛到国家队的“金字塔”,而信兰成是体育总局“奥运战略”和“举国体制”的坚决执行者。我个人非常反对“举国体制”和“奥运战略”,主张大球市场化,联赛好了,国家队才成有源之水。但是在2013年我和信兰成有过一次深入的交流,得知他从2009年兵败天津后所做的一些事。那几年他的大部分精力都在“国字号”队伍上面,尤其是建立了从U16到U19的四级梯队,吴庆龙、王怀玉、范斌都是他器重的教练。在国家队最惨的年代,U16一鸣惊人夺得亚青赛冠军,同一批队员在2011年U17世青赛夺得第七,这批队员又参加了2013年U19世青赛,其中的核心球员包括赵继伟和周琦。更多的年轻后生也在国青队成长,比如胡金秋、范子铭、赵岩昊、付豪等,未来他们也将会是中国男篮的核心力量。目前中国篮球“国字号”球队除了两支男女一队,共有7支青年队,每个队的教练就像从一年级带起的班主任,一路往上。

  有篮协的人告诉我说,那几年信兰成几乎不过问联赛,甚至发奖都不去,但他经常跑秦皇岛的训练基地,去看国青队的训练。各级国青队的基地除了秦皇岛,还有总局篮球馆的三楼,和篮管中心也就一公里的距离。细心的人可以发现,CBA联赛这几年规则几乎没有改变,包括我呼吁了很久的“单外援”政策,信大人就是不改,为什么不改?有人跟我说,外援政策不是信兰成一个人说了能算,20家俱乐部老板本身意见不统一,上赛季第四节不是已经开始实行单外援了吗?

  两年前兵败马尼拉以后,信兰成跟我说:联赛那些队员,一年才打多少场球?打进季后赛也就四十多场,可我的国青球员一年有100多场。那时候李宁已经每年4亿投入联赛,按规定有一部分会留给青年队和女篮,信兰成说,每年每支青年队的投入都以百万计,让他们出国打比赛,和高水平队伍较量。宫鲁鸣告诉我,他之所以看上赵继伟,就是因为几年前曾作为领队带国青去澳大利亚打过比赛,那不是亚青赛,也不是世青赛,而是众多交流比赛的一部分。

  张云松是北京青年队教练,他说现在的青年队和他当年打青年队时可大不一样,比赛太多了,赵继伟和周琦就是打出来的。这一点赵继伟予以证实,他说,自己打亚锦赛不怯场,得益于打世青赛,从15岁打起,几乎每年打一次,他的对手(比如爵士队的埃克瑟姆)后来参加NBA选秀,都是前十几位。然而特别讽刺的是,赵继伟在辽宁一队基本打不上球,他们有哈德森,还有郭艾伦和杨鸣,连郭艾伦都一度抱怨打不上球,要防守让他上,要进攻就不用他。那么联赛和国青队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古怪的对比呢?

  郭艾伦比赵继伟他们早一届,也是亚青赛和世青赛上打出来的,你要说2012年不带王哲林是个错误,但那届的确带了郭艾伦,他在2010年就进了集训队。郭艾伦桀骜不驯,攻强于传,因为有“血书事件”曾被剔出国青队,我跟信大人说:小郭是个人才,中国惟一的美式后卫,一定要给他个机会。我以为他会反对,没想到他非常赞同。今年亚锦赛前,郭艾伦赴美治伤,归国后一直在国奥,差一点没有回一队。据我了解,在整个过程中,信兰成一直在做各方工作,最后让郭艾伦顺利回到国家队,最终为夺冠立下汗马功劳。

  信兰成是个非常排斥媒体的人,而且在CBA联赛的改革方面无所作为,因此名声不佳,但这和中国男篮堕入低谷没有必然关系。信兰成天生不是一个改革派,反过来说也是个守旧派,但正因为守旧,他起用了宫鲁鸣。宫鲁鸣所用的一套,和“姚时代”之前紧密相联,主张训练、爱国,反对宗派主义和小团体。在亚锦赛上,宫鲁鸣的哲学大获全胜,中国男篮面貌一新,不过,背后支撑他的却是人见人弃的信兰成,在“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的虚拟网络中,又作何解呢?

  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也没有绝对的人。李元伟苦于没有足够的时间实现他的理想,但信兰成在某种方面与他并非绝对对立。比如马赫在2006年女篮世锦赛一败涂地,李元伟以辞相威胁保住马赫,才有了后来的奥运会第四;去年宫鲁鸣在亚运会输给日本队,信兰成保住了宫鲁鸣,才有了亚锦赛冠军。不管你改革还是保守,体育就是体育,体育有其自身的规律。李元伟重联赛,希望通过准入制让各队重视青年梯队,但很多球队敷衍了事;信兰成重“国字号”,任由双外援肆虐CBA,但他培养的青年队员在联赛没有机会,却在国家队开花结果。

  随着中国男篮惨败亚锦赛,无缘世锦赛的糟糕战绩,舆论再次聚焦到中国篮球掌门人信兰成上,他成为口诛笔伐的头号对象。

  信兰成毕业于北京体育大学田径专业,擅长跨栏,1997年,篮管中心成立后,这位“篮球外行”成为了第一任主任。图为信兰成现场观战。

  信兰成为人低调,和大多数中国官员一样,不喜欢与媒体打交道,他认为自己说的话,被媒体写出来之后,很多东西不是自己的原话。图为信兰成接受媒体采访。

  作为一个田径出生的篮球掌门人,信兰成在1997年-2003年掌管篮球这段时间中,虽然赶上了中国篮球的黄金一代,但是成绩并不能让人信服。图为信兰成出席仪式。

  1998曼谷亚运会,男篮决赛中战胜韩国获得冠军;女篮决赛输给韩国获得亚军。2002釜山亚运会,宫鲁鸣率领女篮夺冠,结果男篮在缺少核心王治郅的情况下负于韩国。图为信兰成出席新闻发布会。

  任期内最为重要的2000悉尼奥运会;男篮第十,女篮没入围,当时国内媒体和球迷发出了一致的倒信呼声。此外,2002美国世锦赛,女篮获得第六,男篮以1胜7败仅得到第12名。图为信兰成为全明星颁奖。

  随着王治郅、巴特尔、姚明等人先后登陆NBA,CBA联赛品牌价值也不断下降,信兰成第一任任期内,从联赛初创时期IMG集团每年提供超过3000万元人民币,缩水到2003年联赛冠名费用只有1500万元。图为信兰成出席2012-2013赛季发布会。

  2003年,信兰成离开篮管中心出任北京奥组委的体育部部长,全力为北京奥运会工作,他与中国篮球的第一段争议之旅画上句号。图为信兰成亮相球场。

  在信兰成离开篮管中心这段时间里,同样是北京体育大学毕业的李元伟接任篮管中心的位置,与信兰成不同,李元伟是篮球专业出身,中国篮球在他的时代被认为是一个高速发展的时期。图为信兰成为广东队颁奖。

  李元伟时期,在2004和2008年两届奥运会,男篮均闯进前八,女篮在北京奥运会上杀入半决赛。在联赛推行上,借鉴美国成功联赛模式,树立联赛品牌价值,强调联赛带动国家队,强调篮球的可持续发展。图为信兰成出席活动。

  北京奥运会之后,信兰成回到篮管中心,2009年李元伟退休,信兰成再次成为中国篮球的掌门人。他是一个举国体制的推崇者,重新扶正的他开始了自己的“拨乱反正”,他提出了著名的“信八点”,他认为中国的联赛存在就是为国家队贡献。

  第一点就是强调举国体制在联赛中的作用,他认为李元伟时代的职业发展规划设计基础较弱,脱离了实际,省市体育局的定位含糊,过于强调俱乐部,弱化了政府的角色,举国体制作用在联赛中未能充分发挥。图为信兰成与李春江。

  信兰成的“反正”就是用他提出的七条思路取代李元伟的改革,他强调要高举举国体制大旗,让俱乐部受地方体育局监管,并且缩短联赛时间。积极探索符合中国国情和项目发展的方向,坚持政府主导,充分发挥举国体制的优势和市场经济的规律。图为信兰成现身球场。

  信兰成在中国篮球大推举国体制,但是中国篮球的成绩却并未取代突破。2009年,信兰成启用年轻的郭士强担任中国男篮冠军,结果在主场天津作战的中国男篮不敌伊朗,无缘亚锦赛冠军。图为信兰成出席新闻发布会。

  主教练成为了兵败的直接背锅人,当时在CBA球队的本土教练中,郭士强算不上佼佼者,在常规赛中,他所执教的辽宁队排名第12位,俱乐部无意与他续约,男篮的选帅毫无疑问是一次错误的选择。图为篮管中心众位领导。

  在2009年末的东亚运动会上,中国男篮32分不敌韩国,三四名决赛不敌日本,信兰成赛后的言论更是让人哗然,他提出就算拥有姚明的中国男篮也并非亚洲一流。图为信兰成出席姚明退役仪式。

  这一说法遭到网友狂批,从1975年首次参加男篮亚锦赛以来,中国男篮已经在18届比赛中赢得了14次冠军,其中有11次是在没有姚明的情况下获得的。因此,信兰成将国家队成绩不好归结为姚明缺阵、实力二流的说法难以服众。图为信兰成为WCBA颁奖。

  在2011年,中国男篮在老将王治郅的带领下重夺亚锦赛冠军为篮球挽回颜面,然而,王治郅在信兰成第一次当权时由于著名的拒绝回国效力事件曾遭到篮协的全面封杀,虽然信兰成曾经主动谈及“王治郅事件”,并称有人将他妖魔化。图为信兰成与中国队合影。

  李元伟曾在自己的书中说,王治郅当时有不对,但篮管中心管理者不会变通,不够灵活,也应该负责。在几年之后,王治郅的回归正是由李元伟推动,李元伟甚至亲自去美国游说,劝大郅回归,也正是因为大郅的归来,中国男篮在08年以后才会艰难撑到现在。

  2012年奥运会,姚明退役、王治郅年老,中国男篮5战全败,追平奥运最差战绩,信兰成力挺的主帅邓华德主动离职。2010年,由邓华德引起的男篮与巴西的斗殴事件让中国男篮形象严重受损,事后篮管中心对邓华德做出罚款5万等处罚,对于斗殴的队员,篮管中心称做出重罚会对男篮造成损失。

  另一方面,信兰成对于联赛的建设也有着自己的想法,他在2009年上任的时候就指出,联赛存在不正之风,负面问题过多。他提出加强制度建设,依法治理联赛。制定修订监管条例,做到法制化、规范化;政策监控,借助公安机关打击假赌黑。图为中国惨败韩国,信兰成提前退场。

  在信兰成任职期间,CBA联赛也并非能如他的“信八条”那样执行,联赛品牌多次受损。2011年2月,福建主场大胜上海,赛后,上海球员和上海队随队记者纷纷遭到驱逐,当场的技术代表因不满上海记者在比赛中对他提出的质疑,甚至阻止其参加新闻发布会,这是CBA历史上史无前例的一幕。

  另外,CBA的球场秩序也一直受到外界指责。由于NBA停摆,2012年的CBA迎来了NBA外援加盟的高峰期,但是在处理大牌球员与赛场秩序时,CBA再出问题,JR史密斯家属遭球迷围攻,JR史密斯差点上演了中国的奥本山宫殿事件。

  而CBA的裁判问题更是痼疾难除,2012年2月,在北京客场负于青岛的比赛后,由于不满裁判的判罚,北京几位随队记者试图强行采访技术代表和裁判,这个事情差点演变成一次群殴事件。

  在2012-13赛季,青岛与八一的比赛更是轰动全国,裁判错误判罚导致青岛上下不满,青岛队员采取消极比赛的方式抗议,青岛老总更是怒踢技术代表的指示牌发泄不满。

  篮协对于违纪事件的判罚也受人诟病,在上赛季CBA总决赛中在北京主场流行起来的“换苏伟”口号在当时并未受罚,在本赛季,青岛主场对阵北京之时,“换吉喆”的口号就受到了篮管中心的处罚,这样的不同结果受到外界的诸多质疑。

  在信兰成2009年接任李元伟以来,中国男篮在伦敦奥运会上创造了5战全败的最差战绩,CBA联赛的各种问题一直受到炮轰,显而易见,当初他提出的“信八条”成为了具有中国特色的空话。图为信兰成与盈方签约。

  但在政坛上信兰成还是有拿得出手的政绩,CBA联赛经过8年的发展,在2011-2012赛季CBA联赛的电视累计收视人次超过了7亿,这个数字和2005-2006赛季相比,增长了130%。图为信兰成与邓华德。

  2012-2013赛季,CBA的赞助费由当初的800万发展到现在的4个亿。李元伟在微博中谈了自己对CBA获得巨额赞助的看法,他提醒:“CBA大幅度升值是一件好事情,但随着而来的压力也会增加,赞助金额加大的同时,服务的质量必须跟上,联赛的发展也应该更加贴近市场,否则恐怕难以为继。”

  在2013年,曾有消息称信兰成将会调离篮管中心,最终只是时任的党委书记调离,信兰成继续掌管中国男篮这艘垂垂老矣的红色战舰,然而谁也没有预料到中国男篮的倒下如此惨痛。

  2013年亚锦赛,信兰成跟随中国男篮出征菲律宾,在小组赛中先后负于韩国与伊朗,1/4决赛负于中华台北,酿造了8.9惨案,震惊中国体坛。信兰成曾经为战绩不佳的男篮说过话,如果要骂,来骂我就好了。

  对于亚锦赛惨败,信兰成也潇洒的承担了责任,“这次失利的责任就应该在篮协,我们不会推到别人身上。”

  面对耻辱性的惨败,体制内的中国篮协将会进行总结,作为体制内的获益者,篮球圈的门外汉,信兰成是不是还有机会坚持他的举国体制,又或者是接受一次政客般的行政调离,来为中国男篮这几年的倒退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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